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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赛主题:演变中的建筑

2017年竞赛题目:改变与重塑(夺回)

评委会主席:让·努维尔

                (Jean Nouvel)

注册截止时间:

201773124:00(北京时间)

作品提交截止时间:

201783124:00(北京时间)

作品评审时间:20179

官方网站:

http://hypcup2017.uedmagazine.net

竞赛背景:

UIA-霍普杯国际大学生建筑设计竞赛”始于2012年,由国际建筑师协会(UIA)任国际主办,天津大学建筑学院、《城市·环境·设计》(UED)杂志社任主办单位,是由霍普股份独家冠名的面向国际建筑高校大学生的年度建筑设计竞赛,已成功举办五届。2017年,竞赛将由华南理工大学建筑学院联合主办。每届竞赛的评委会主席由一名国际著名建筑大师担任,竞赛评委为来自国内外的著名建筑师及学院院长。经过五年的推行实践,这场由中国学术机构主办的国际大学生建筑设计竞赛已经成为最具影响力与公信力,规模最大的学生竞赛之一,在国内外建筑教育界具有广泛影响。 

 

【高品质住宅的建筑设计】中国住宅七问:豪迈与踌躇

中国住宅七问:豪迈与踌躇

 

文 / 李振宇(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在过去的30年中,中国城市住宅建筑写下了人类有史以来最为豪迈的建设业绩:新建城镇住宅建筑面积约100亿平方米;一些大城市的人均住宅建筑面积30年里提高了5~6倍;北京、上海之类的特大城市住宅建筑总面积增加近10倍(深圳就更无法计算);住宅建筑的高度从通常的多层提高到中高层和高层,最高可以到50多层;住宅最常见的套面积从当年的30~60m2增加到目前的90~140m2;大型住宅区动辄几十万平方米,甚至上百万平方米;从事住宅建筑设计的建筑师估计有数万人之众(加上各设计工种,也许有十万大军);回头一望,我们实在要为有中国特色的住宅建筑发展喝彩。这样的历程也许在全世界其他地方都很难出现;也许即使在中国,在以后的很多世纪里也不会再出现了。对此,我们不禁发出感叹:具有中国特色的住宅建筑,竟然如此富有活力,足以让全世界的同行羡慕。


在豪迈的感慨之后,人们也有许多踌躇的疑问:中国住宅和城市发展互为因果的特殊关系,是否会难以为继?在自有商品住房商业化与绝对优势的发展下,社会保障住房和市场租赁住房如何得到一席之地?我们的住宅建筑是不是把旧城变成了新城,把新城变成了睡城?低层高密度的设想为何总是难以被实现?豪华与紧凑是被雷同的价值观拖累的么?“欧陆风格”为什么屡屡在商品住宅设计中讨得便宜?在如此庞大的住宅建筑数量下,有多少设计作品能写进当代中国建筑史或者世界住宅建筑史?在此,我们提出7个问题,不为求得正确的答案,只为引来共同的思考。


1.住宅与城市


城市发展与住宅建设到底谁推动了谁?虽然很难说清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但我们还是可以明确地认为,当今中国的住宅建筑已经成为城市发展的主要推力,也是城市管治(Governance)的重要动力,以住宅建筑为主的房地产业对GDP亦有相应的贡献。没有住宅建设的城市,其城市建设根本就发展不起来。20世纪80年代末,“级差地租”理论被各大、中城市很好地利用了:在土地公有的大前提下,土地使用权大规模有偿转让(包括开始时的协议转让、批租,后来的“招、拍、挂”),到90年代中后期,市场化的商品住宅成为住宅建设的唯一主角。在带圈的“拆“字中,形成了中国式的多赢模式:地方政府拿了土地出让金收益,可以推进其他的城市建设;投资商开发了商品住宅赚了个盆满钵满;多数动迁户等了多时希望靠动迁一次性解决长期的居住条件和其他问题(部分的动迁户则是非常不情愿离开旧居);新的购房者买进了他们认为值得居住或值得投资的新住宅。我们必须承认,这种开发的智慧是我们城市快速发展、建设迅猛增长的动力和源泉。但也是由于4个方面的利益如此地契合,让我们担心商品住宅的建设有被推波助澜过度开发之虞。


很快地,拆迁和住宅建设延展到所有大中城市周边的农村。今天我们的城市发展和住宅建设用地面临两个难题:宏观上中央政府为保护耕地总数而对土地供应的限制越来越严格;被动迁居民、农民对土地价值认识和相应诉求越来越高,动拆迁的尖锐矛盾时有发生。土地成本非常高了,商品住房的价格也很高了,这成为长时间来网上和坊间最为热点的话题。


我们要考虑的是,总有一天(其实要不了太久)“四赢”的格局会失去平衡:那时候,城市建设发展不再依靠商品住宅推动。依靠什么?依靠保障性住宅?住宅建筑假如不再是“四赢”关系中的宠儿,会不会成为无关痛痒的弃儿?或者正因为不再受宠,反而迎来设计创作的大好时光呢?


2.市场与福利


到改革开放之时,中国城市已经实行了近30年的福利房住宅供应体制。公有住房一般占城镇住宅总量的80%,房租非常低,但整体来说面积小、质量差、配套不齐。住房困难成为当年最需要改善的3大困难(住房、交通、菜篮子)之首。20世纪80年代初,“集资建房”、“单位参建”、“合作社”等开始出现,“侨汇房”、“外销房”率先成为商品住宅的先驱,在原有福利住房体制继续延续的同时,商品住宅开始出现,从此一发不可收。20世纪90年代,各大城市先后开始进行住房改革,“建立公积金,提租发补贴,出售职工住房,停止实物分房”。到20世纪末,基本形成了商品住宅为绝对主体的城市住房体系。到2000年之后,商品住宅已经成为全国城镇新建住宅中的绝对多数;各地城市的住房构成中,自有商品住房一般占住宅总量的80%。短短30年,构成颠倒了,市场的魅力让人惊叹。


市场化同时带来的是趋同的业绩追求,这把很多住宅设计变得了无生趣。市场化还有不断高涨的商品住房售价,使每个家庭都能购买商品住宅变得不现实。当“人人有住房”的梦想变为“人人有房住”的理想时,我们开始重新注视福利住房,按现在的说法叫“保障性住房”。目前国内的福利住房一般分为3类:享受补贴价格的自有住房(适用经济房等)、低租金福利房(公共租赁房、廉租房等)、廉租房租金补贴3种。居民享受的这3种保障性住房政策一般都附带对收入、居住条件和财产的限制条件。前二者称为“补砖头”,后者称为“补人头”。前几年在不少地方有争论,似乎“补人头”更加受到城市管理者的欢迎,因为可操作性强,退出机制明晰。


如今建设实物性的保障性住房已经成了各地政府的重要建设任务,可能今后有一半的新建住宅当属此列。对此,建筑师们要适应调整过来,面对保障性住宅设计的挑战:造价受限制、面积有规定、住宅区容积率高、住户的细致要求比商品住宅更加具体。此外,还要利用有利条件及时创新,欧洲的许多著名建筑师就是在福利住宅设计中大展身手的(如让波瑞尔设计的邮递员公寓,成为巴黎建筑指南的封面)。福利住宅由于建设的主体是政府,更有条件在公共空间上具有大局观而不只是眼睛盯着销售业绩。


研究了欧洲城市住宅的发展,我们还发现一个城市住房构成以“三分天下”最为理想,即一部分自有商品住房,一部分福利住房,一部分市场出租住房。我们现在的自有商品房很发达,福利住房正在回归的途中,而市场出租房却有实而无名。我们其实没必要限制私人投资房产,应该把它引导到社会需要的方向上,加上相应的管理法规政策(例如承租人保障制、租金涨幅限制、入户籍制度等),再加上建筑师的聪明才智,形成一个多姿多彩的住宅体系,为不同的人群服务。


3.旧城与新城


住宅建设的迅速发展给大大小小的城市带来了发展的活力,也带来了新的问题:在旧城区,项目工程原有的尺度、肌理、多样性和完整性往往被破坏,随意拓宽马路,插建高层住宅楼,连续的步行线路被打破;有的地方为了和“传统形式”呼应,在高层住宅的屋顶不厌其烦地加上符号式的屋顶……但这些还不是最坏的结果,更致命的伤害是在“统一规划、整体整治”的意图下合并街坊、成片改造,把原来生动有趣的城市街坊空间变成一个个规模很大(往往在10~20ha以上)的封闭小区,于是旧城就彻底被割裂了。这样的经历欧洲也曾有过,德语里专门有个词“推光式改造”(Kahschlagsanierung)就是指这种方式、不过现在已经被彻底摒弃了。封闭小区再加上高架路、高架桥、地铁站、通风井、大广场、大马路,城市真的成了住人的机器。大陆的城市很少有像巴黎、维也纳、慕尼黑、台北、香港甚至纽约的那种“城市住宅”,能从住宅楼大门不经意间就走到城市街道的空间里,享受城市生活的点点滴滴。


而新城常常变成了睡城:一片巨大的住宅区孤悬一隅,过于宽阔的马路、修饰过的围墙、老死不相往来的相邻、孤零零的行人和疾驰而过的车辆构成了新区街道的图景。人与人的交往活动退缩到小区的中央绿地和休闲会所,工作场所和商业服务等活动与住宅区相隔甚远,这样的新城住宅区缺乏多样性,缺乏街道空间生活,也浪费了宝贵的城市空间资源。


这类情况的出现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是专业工作者——设计的、开发的、审核的、拍板的在城市设计方面接受的专业教育和自我感悟还不够;第二个原因是城市规划管理规定制定得比较早,比较刻板,十几年没有作相应的调整。


好在我们欣喜地看到很多同行正在为改变这一类现象而努力。尊重城市肌理,还原街道空间、组织人的活动、关心城市界面、提倡功能混合、实现多样化地景,这些越来越受到中国建筑师的重视,并且不断被推荐给开发商、城市规划管理部门,中国建筑师在这方面做了非常有益的探索实践(例如上海杨浦区的创智坊和都江堰重建的壹街区)。


4.高层和高密度


许多次遇到欧美的专家同行问:为什么在中国不建造一些低层高密度的住宅建筑?我思来想去,这样回答:首先,中国目前的开发强度很大,建筑密度(容积率)很高,达到2.5或者3.0,所以必须建高层才行;其次,中国的城市规划规定很严,建筑密度必须小于30%,绿地率必须大于30%,所以低层高密度是行不通的。他们又问:中国的四合院、里弄住宅不是低层高密度的吗?不是很受中外体面人士欢迎吗?我继续答:老人老办法,新人新办法;里弄住宅和四合院按照今天的规范(规划退界、日照间距、消防规定等)统统不合格;为了保护城市文脉,我们暂时没有全部拆除这些违章建筑……


事实上,我和我的同事们认真地做过至少4个低层高密度的住宅设计,最后无一例外地夭折了,既因为与城市规划等规定不能完全符合,更因为开发商觉得没有商业上的把握,还是建造高层住宅更保险。


中国的高层住宅建造技术越来越成熟。20世纪70年代后期,国内开始建造廊式高层住宅;80年代中期,中国移植了香港、新加坡的塔式住宅并加以发展;90年代,中国确定了单元式高层住宅为主的格局。常见的住宅层数为11层、14层、18层和30层(按照相应规范的最合算效率而确定);从建筑结构、建筑设备、部件配套等都形成了一系列成熟的做法。2000年,一个超高层单元式住宅项目在上海落成(世茂滨江,54层)。单元式住宅平面通风采光好,邻居之间干扰小,比较受住户的欢迎。但是其交通面积比较浪费,公摊面积大,建筑体量薄而长,不尽合理。


2010年11月15日,上海胶州路高层住宅的一场大火夺去了50多人的生命,悲剧引起大家对高层住宅安全问题的重视,进而产生了对高层住宅的质疑。高楼大厦原本是雄伟壮丽的代名词,可渐渐地人们意识到高层建筑对于居住者的心理来说不是最自然的;高层建筑造成的永久阴影区和强烈的风环境不是那么令人舒服的;高层住宅如果只讲功能的合理,形成的城市景观其实是很单调的。高层住宅的上下交通是很耗费能源的。


可以预见,在未来的相当一段时间内高层住宅还会继续建造,但必须回答好3个问题:首先确保高层住宅的防灾安全;其次是高层建筑的多样化、提高空间品质;还有就是探索高层建筑的其他替代方式。


5.大房型和小房型


从1986年到2006年的20年间,中国新建住宅的每套平均建筑面积翻了一番,从50m2左右跃升为100m2以上。“三房两厅两卫”(120~140m2)的住宅成为一种流行,是许多中等偏高收入阶层购房者普遍的目标。同时,使用者在住宅单体平面上有了越来越高的要求,设计越来越细腻,空间变化日益丰富,错层、跃层、共享空间、大阳台、双主卧室、三阳台等功能组织的手法层出不穷,品种繁多。大房型似乎能符合各方面的意愿:开发商运用大房型可以提高容积率,同样的面积可以减少销售的工作量;设计师运用大房型能有施展的余地,各种指标容易满足;地方政府也往往以“导入高档居民资源”而满意;许多购房者也在“一步到位”的心情下提前享受宽舒的住宅空间。在一种普遍的乐观情绪下,中国大陆新建住宅的平均面积迅速超过中国香港、日本,直逼新加坡、西欧各国,国家和地方的住宅设计标准也逐步提高了住宅各使用空间的最小标准。


但是随后问题出现了;由于市场上小房型太少,房价不断升高,中等收入的家庭特别是年轻人买不到总价合适的住房。2006年起,国家有关部门对新建住宅的面积进行了具体规定,简称为“70—90”,即新建住宅项目中70%的住宅(按建筑面积计),其套型面积应控制在90m2以下;各地按照具体情况设定120~144m2为“普通商品房”的面积界限,超过这个面积标准的在各种税费上不享受优惠减免。一时间,开发商和设计师乱了方寸,想出各种办法来应对。有些是很积极的方法,比如从一梯两户改为一梯多户来减少公摊面积;住宅内的各功能空间开始压缩面积;也有些是投机取巧的,如扩大(按一半面积计算的)阳台、平台,让住户自己加窗封闭;提高楼层高度,日后布置夹层等等。2009年,各地的保障性住房开始成规模建设,很多经济适用房的标准是“50—70—90”,廉租房的标准是“40—60—80”,这在高层住宅设计中难度是可想而知的,而且与现行的国家和地方住宅设计标准有一些冲突。但不管怎么说,房型的从小到大,反映了社会经济生活急速发展中的自信和豪迈,而从大又回到小则是更明智和现实的,有利于社会资源的合理分配,兼顾社会的公正和谐。


6.外表与内涵


住宅的立面一直是开发商、地方政府和建筑师最关心的问题之一。由于住宅的商品化,也由于审美观念上的趋同化和通俗化,30年来,所谓“欧陆风格”、“新古典风格”长盛不衰。这里是“西班牙风情”,那里是“法式社区”,尤以2000年以来在上海出现的多个异国古典风格新镇为最甚。开发商经常议论说,只要加上“欧陆风格”、“北美风格”之类的外表,住宅售价就可以提高10%。近几年,这类现象有一定的改观,但要彻底改变还需要长期的努力。与此同时,另一些开发商和建筑师在为地方风格、中国风格而努力,出现了一批相当成功和相当不成功的例子。此外,还有大量的住宅建筑在以上两者之外,民间称为“现代风格”。它们中间不乏比例协调、细节妥贴、具有匠心的作品,但也有大量的住宅建筑落进了商业化噱头的窠臼,穿靴戴帽,搔首弄姿,贻笑大方。


住宅建筑的内涵越来越受到重视,特别表现在绿色建筑和生态居住方面。各地对住宅建筑节能表现出很大的热情,出现了一批生态绿色示范住宅项目,节能50%或65%(按1980年的建筑标准相比)已经成为强制性的规定。外墙保温、体型系数、窗墙比等指标纳入了建筑节能审查的程序;太阳能利用、地源热泵、中水回用、屋顶绿化、节能产品使用等正普遍开展。中国的建筑师应该探索出一条适合我国国情的绿色住宅道路,并且赋予之新的美学意义。


7.复制与创新


30年来,住宅建筑设计的项目多如牛毛;其中“类型学贡献”的好作品能载入当代住宅建筑史或中国当代建筑史的,九牛之中不知能不能有一毛,粗粗算来,只有改革开放之初的北京菊儿胡同、前几年建成的广州土楼公社等为数不多的一些住宅作品能有相应的位置。而这些作品,还不算是最典型的商品集合住宅。


中国当下的建筑师们不可谓不用心,“抠”房型,锱铢必较到厘米;改立面,不厌其烦取悦买家;找亮点,古今中外全面发掘。可惜小聪明多,大智慧少,一旦有了好的房型和亮点,马上洛阳纸贵,广为传抄。建筑师几乎所有的精力都被引导到为商品住宅的“市场”服务了。也许市场不太需要作品,市场需要适销对路的产品,需要成批复制。也许住宅建筑需求太快,快到我们没机会思考,没功夫冒险。


在如此巨大的住宅建设量的背景下,我们对比20世纪20~50年代的住宅建筑设计名家如陶特(Bruno Taut)、密斯•凡•德•罗、勒•柯布西耶、格罗皮乌斯、阿尔托、莱特、夏龙等的住宅设计作品,对比上世纪80年代以克莱胡斯(Jusef Paul Kleihues)为首的IBA(西柏林1984—1987年国际建筑展)多国团队的多样化住宅设计创作,对比近十几年来MVRDV、BIG、库哈斯等人灵光闪现的住宅设计探索,我们应该感到集体失落:这么多的射门机会,就是没什么世界杯。


中国人(不论甲方、乙方、丙方)其实都眼见为实。令我们感到遗憾的是,在30年的住宅大发展中并没有一个以建造实物的实验性方式向我们的同行和客户展示住宅建筑的多元创新。1927年的斯图加特“维森霍夫住宅建筑展”、1957年的柏林“国际建筑展”、1984年的柏林“国际建筑展”、1990年的福冈国际住宅建筑展、20世纪初的瑞典马默尔住宅建筑展,其实已经为我们树了一群样板。“长城脚下的公社”算是一个自发的私营小型建筑展览,虽然是自娱自乐,但已属精神可嘉了。


未来中国住宅设计的重点在哪里?这里参考克莱胡斯的“7座高峰”说,提出以下几个方面,期待创新设计突破:


城市设计;
建筑塑型与形式;
功能与空间;
建筑形式与材料;
与文脉的结合;
社会公平;
生态住宅与绿色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