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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HIND THE SILK WALL

THE WORKPLACE OF ARCHI-UNION

绸墙深处

上海创盟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新办公楼

 

 

 

项目名称:上海创盟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老厂房改造
设计者:袁烽
设计团队:
建筑:韩力
室内:何福孜
结构:梅振东
给排水:李凤英
电气:潘吟宇
项目地点:上海市杨浦区军工路1436号
委托人:上海创盟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
设计时间:2009年11月—2010年1月
建造时间:2009年12月—2010年4月
摄影:沈忠海
 

 

创盟国际,是由同济大学建筑系副教授袁烽主持的设计公司,他们有两个办公地点:一个是在离同济不远的大连路上的一栋写字楼内,另一个则是在较为偏僻的五维创意园中。前者被袁烽戏称为“生产车间”,后者则被其称之为“改变生活方式”的地方。

老厂房改造,是近年来的一个热门话题,特别是对于上海——这个拥有辉煌工业历史又一直引领着时代潮流的城市,创意产业的进驻意味着老厂房在这个后工业时代的新生。前身是第五化纤厂的五维创意园区也正是在这股潮流中慢慢成熟起来。

作为第一批入驻园区的企业,袁烽向记者透露了他们选择这里的原因:“第一是看中这边空间本身的发挥余地大,第二是这里刚刚起步租金比较便宜,第三是生活方式的改变。”单单一个办公空间,如何改变生活方式呢?袁烽补充道:“与我共同进驻的是证大美术馆馆长沈其斌,当初也是他最先发现这里的,他现在把家也搬到这边了。”证大当代艺术陈列馆的成立,为这边带来了一定的人气,定期举行的艺术活动也促使了很多人把这里当作了朋友聚会的地点,而袁烽的新的办公地点则提供了这么一个场所,“这里已经超出了一个简单的办公概念,而是把它跟生活方式紧密结合起来了。这种生活方式也可以说是一个城市又回到乡村的感觉,从城市回到工业,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感觉,也可以说是一种中西融合的概念。我自己感觉这代表着未来的一个工作状态。”

2009年底,袁烽决定了进驻五维创意园,仅仅用了4—5个月的时间,他们就搬了进来。整个改造动作不大,只是在外面砌了一堵墙,拆了一跨房子,填了几个窗,植入了一个钢架。

新砌的那堵墙有个很好听的名字——绸墙,设计师利用了园区内被废弃的做保温墙的砖块做材料,绸墙的特殊形式凸显了这砖块本身的简洁形体,而这种漂亮形体在以往的运用中都被淹没在浇注的水泥中。

设计与建造的错位是设计师要直面的主要困难——参数化设计和参数化建造在中国环境下的脱节不可避免:硬件设施的引进滞后于软件的推广,数量众多的中国农民工建造技能相对低下。设计师制作了一个图表供砌墙的师傅参考,在图表中每一块砖上都有编号,就是以这种模板卡位的方式用低技术和低成本实现了参数化的建构,使建筑效果得到了较好的控制。袁烽解释道:“我们砌的这堵墙,投入很小,每块砖的成本大概一元多,合一个平方米大约80多块,就算加上师傅的工钱也是很便宜的。而在国外用机械臂砌一堵墙,光是这个机械臂就是上百万的投入了。面对中国的这种现状,这种低技的处理是很有效的方法。”

在设计师看来,对于外在空间的限定是拆与不拆,而围与不围则营造出了不同意境的室内空间。在这个项目中,袁烽保留了他的院落情节,原本是三跨的房子,把中间一跨拆开后就形成了一个院子,很有中国古代建筑一进一进的感觉,而它也给邻近的两个空间带来了充足的光线。展览空间保留了厂房原有的大空间格局,而在另一边的办公空间中,设计师将大空间一分为二,外面是相对开放的会议空间,由两个会议室组成,在入口处的大台阶则使这个外部空间自然地形成了一个阶梯教室。往里是一个相对私密的办公场所,设计师植入了一个钢架将其分成了两层,既起到了一定的保暖作用又增加了心理安全感。

至此,参观路线到了尽头,但能透过后面的玻璃看到外面有个小院子,院子里有池塘,旁边还有个小房子,能通过办公空间中的一扇小门进入。这里还在施工,未来将作为一个更为私密的场所——设计师的书房和茶室,来接待他的朋友。“证大的沈其斌说,还想请几个艺术家到这里来开工作室,让这里再热闹些,我和他说,如果大家都来了,就没有世外桃源的感觉了。”袁烽说。 

 

THE SILK WALL
绸墙

当我们面对废弃的第五化纤厂厂区中一栋三跨建于20世纪60年代的老厂房,并力图将其改造为创意产业办公空间时,寻找一种朴素的建造美学及一种真实而简单的建造过程成为我们的出发点。质朴的后工业景观和内在的朝气勃勃的涌动,是我们对基地的感受。艺术创业者热衷于工业遗产中鳞次栉比的北向天窗、高耸的红砖烟囱、斑驳生锈的钢铁屋架。纷至沓来的婚纱摄影团队带着对对新人到此取景,渐渐构成了此地既流动又恒定的日常事件。前者来自过往,后者来自现实及未来。设计表达了我们的感受和场地的特质,而最能向大众清晰、直接地表达言语的介质应该就是最初设想的建构本质。

在整个三跨厂房的空间规划中,我们拆除了质量并不理想的第二跨厂房的屋顶。并将办公空间的入口布置在正对着第二跨厂房轴线的位置。这样步入整个空间感受到的首先是系列屋架下的草坪。这种无形的“旷”感,并非由卓越的形式所塑造,而是来自于简单的空间取舍。所有的墙体几乎保留了20世纪60年代的砖头,以求回归原始的与历史的美感。新种埴的爬山虎会在两年后将整个内院穿上新的绿色衣裳。整个空间设计的构思是通过空间整合与改造,塑造一种新的创意办公的生活方式。三跨厂房与原有的内院,经被拆除的第二跨空间调整之后,变成了由两进院子构成的系列空间。

外墙的设计出发点立足于真实的材料与建造表现。首先,是材料的真实性,我们拒绝虚假的粉饰与装饰性的非真实构造。采用的是最便宜的空心混凝土砌块体,力图从这种平实的基础材料中创造新建筑灵魂。设计全过程严格遵从建构精神,墙体材料采用的是空心混凝土砌块,但结构逻辑却非简单的砌筑。我们先行建立一个混凝土框架结构作为支撑体,在其外部完成混凝土砌块的砌筑工作。技术的运用基于我们对场地的把握和反应之后。面对曾经每日生产大批棉纺织品的场地,我们希望墙体能有织物一般的柔软质感,表达的内容具有丝绸质感的丝缎效果,这也是对过往的纪念。因此对丝绸质感的选择,成为思考的出发点。而对丝绸质感中灰度的读取则成为将丝绸转译为墙体砌筑方式的媒介。砌筑的砌块两侧通透,实面、旋转角度不同,产生的阴影和视觉通透效果也不同,通过渐变且有一定规律的旋转角度,使得墙体呈现出如织物般柔软、皱褶的效果。特别是远观时效果更加明显。随着观看角度、阳光的变化,皱褶状态也随之改变。

适当的妥协和变通使我们也体会到参数化给设计带来的好处,其中最直接的便是形式的更新——一种新颖的、但又不是完全与过往毫无联系的形式。

在施工一个月后,“雏形初现”的墙体便吸引了来园区拍摄婚纱照的团队和新婚夫妇,他们纷纷将其作为拍照背景。渐渐地,这堵墙便成为每位新人和摄影师的必选拍摄景点之一,我们设想这将成为此地的一种习俗。唯有形式的墙体只是一堵形式被固化的砌体块,但由新形式而促发的事件和不断流动的人群让墙体拥有了类似于生命体的更新。这是在意料之外的,但也是现阶段我们所做的最有成就感的事情——墙体将出现在越来越多的新人照片和他们的记忆中。

“绸墙”寄托了我们的城市乌托邦思想,这个实践的快速实现已指引我们走向“异托邦”,参数化的思维方式与低技建造的有机结合成为富有中国特色的参数化实践手段。期间,随意而出的是我们对传统文化的思考与内心解读。沉浸多年的纸面建筑在参数化的推动下,最终一定会回归到诗意建造的本质上来。而中国特殊国情下的实践应可在另一侧面推动建筑师对建筑设计与建造逻辑的重新定义和深度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