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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 对于中国的建筑界来说是非常特殊的一年,建筑师获得两大殊荣:一个是由吴良镛院士获得的“最高科学技术奖”,另一个就是由王澍荣获的“普利兹克奖”。借此2012 普利兹克建筑奖颁奖的契机,普利兹克建筑奖的历届获得者以及众多杰出的学者来到北京,和即将成为中国乃至世界的未来的建筑学子们齐聚一堂,探讨关于建筑以及建筑师的未来。

 

10 DIALOGUES BETWEEN PRITZKER PRIZE WINNERS AND FUTURE ARCHITECTS

普利兹克大师与未来建筑师的10个对话

 

 

时间:2012 年5 月23 日
地点:清华大学大礼堂
主持人:张利(清华大学建筑学院教授)

 

与会嘉宾:

 

弗兰克•盖里(Frank Gehry),美国建筑师,1989 年普利兹克奖得主,代表作品有新世界中心、纽约 "New York by Gehry" 公寓大楼 、施塔特中心等。

 

格伦•马库特(Glenn Murcutt),澳大利亚建筑师,2002 年普利兹克奖得主,代表作品有沃尔什住宅、辛普森住宅 、肖特住宅等。

 

让•努维尔(Jean Nouvel),法国建筑师,2008 年普利兹克奖得主,代表作品有One New Change 办公楼、布隆利本土艺术博物馆、蛇形画廊临时展馆、法国阿拉伯世界学院等。

 

王澍(Wang Shu),中国建筑师,2012 年普利兹克奖得主,代表作品有象山新校区二期工程 、宁波历史博物馆等。

 

托马斯•普利兹克(Thomas Pritzker),普利兹克家族代表,2012 普利兹克建筑奖颁奖人。

 

普利兹克建筑奖简介:
普利兹克建筑奖由美国芝加哥普利兹克家族通过旗下凯悦基金会于1979 年创立,每年评选一次,授予一位做出杰出贡献的在世建筑师。该奖项通常被誉为"建筑界的诺贝尔奖"和"专业最高荣誉"。表彰当代建筑师在作品中所表现出的才智、想象力和责任感等优秀品质以及他们通过建筑艺术对人文科学和建筑环境所做出的持久而杰出的贡献。

 

 

未来建筑行业的个人展望

 

托马斯•普利兹克:关于建筑,我自己的想法是当人们身处于某栋建筑中,他们的体会和感触是什么才是最为重要的。我们所倡导的绿色、节能、环保、高效的确很重要,但是我认为建筑的核心应该是人以及人在建筑中的种种体验。因此在我看来,结合先进技术的建筑怎样在与人的体验相融合之后变得更加的科学性、真实性与艺术性才是我们应该着重考虑的。

 

王澍:我想我只能说我个人对于我们未来的建筑设想,在总体感觉上,与那种巨大的、闪光的、坚硬的、光滑的造型相比,我更喜欢形态小、更轻、有点粗糙感、有点脏、不太干净,更接近于自然状态的建筑。

 

让•努维尔:我认为未来的建筑会越来越被人们关注于生活在哪里以及为谁而建造。因为我们已经做了很多在突发情况之下的应对性建造,现在我们又不得不拆除我们已经建好的很多建筑。城市建造速度很快,也许我们应该停止在我们的周遭建造越来越多的建筑物转而重建某些城市。这就是未来亟待解决的严峻"形势"。

 

格伦•马库特:学生是建筑的未来,建筑的未来在你们的手中。我认为不要急于求成是最为重要的。不要将自己所有的思想集中在获得普利兹克这种类似的奖项上,而是要将自己的全部心思花在作品上。因为作品本身才是最为重要的,任何奖项只是你在努力工作的过程中顺带得到的肯定。

 

弗兰克•盖里:在这个世界上,我们的专业性重要到让我们为之作出贡献。但在此之前,你必须要认识到这个世界的独特性,你必须要懂得怎样才能让自己同样具有一种可识别性。我经常让我的学生写下他们的签名并让他们反复地看。可以发现,每个人的签名都是不一样的,你能单靠签名来辨别每一个人。我于是会告诉他们,应该做出如同专属于自己的签名一样的具有自己特点的建筑。也许有人不看好,但也会有人很欣赏,至少这个作品是你自己尽最大努力做出来的。我认为整个西方的文化中正在逐渐加强建筑师的个人角色分量。并且我相信,建筑师们应该学会担起更多的责任,从而成为自己建筑的领导者。

 

历史之于建筑的分量

 

王澍:在中国,现在很多呼声在于不要再做过多的拆迁,而应该做更多的历史城市的保护。但是我在想一个更深刻的问题,那就是人们所生活的这些传统的城市,现在几乎不可能以正常的、自然的状态存在下去。我们提出保护的时候,要么就是为了旅游者而保护,要么就是为了增加更多的商业内容而保护,无论怎样都带有某种投入产出的考虑。或者当我们提出保护的时候,就是濒临某种东西灭亡的时候。为什么中国的传统和文化就不能够以正常的状态、正常的逻辑继续发展下去?为什么现代化就是一个排他性的东西,除此之外任何东西都不能共存?在这种状态下的当代中国新文化到底是什么?我觉得针对这些问题需要做更深入的讨论而非仅停留在表层。

 

让•努维尔:中国正处在现代化的一个比较成熟的阶段,这让人很惊讶。当你离开中国两年后回来,你会发现中国的任何城市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认为在这种建造压力下我们能做什么才是最为重要的一个问题。越来越多的人从城镇涌入城市,仍旧采用重复的建造手段是绝对不可取的。建筑师的职责不仅在于建造房子,他们还应该提出一些政策性的改革,创造一些新的方式方法以应对一些特殊情况之下的建造。我认为很有必要用一些想法改变城市的某些发展趋势。王澍现在的设计,相较于毁灭性的建造方式,更侧重于改造一个街道,甚至是社区以至于整个地区。这也是年轻一代建筑师的责任。

 

中国学院派建筑教育现状

 

王澍:现在所谓的建筑学教育是一种单一性的教育,不在这个制度里学建筑,在这个制度之外根本没地方学。当然我们也不排除在很多教化之外的地区有美丽的建筑同仁们自己的建造,但这些不包括在这个体系内。现在的建筑是什么体系呢?有一种说法就是没有建筑师的建造永远都是美丽的。有深厚的传统的地区,自发的建造是美丽的,但是当这种传统文化完全被摧毁之后,自发建造的房子也一样奇形怪状。所以这时候我们就更深刻地理解到文化传承和建筑质量的关系。为什么我说现代建筑里我不喜欢"设计"这个词,"设计"这个词是从工业设计里来的,是Production,也即"生产",这个词将建筑学的传统从生存这个伟大的艺术变成了一种产品的生产,进而进入了全球资本主义大生产的循环之中。所以我觉得更深刻的问题不在于我们表面上从建筑学中能学到什么。为什么我说我做一个建筑师之前首先是一个文人?你在这个社会里面生存的话,就首先要对这个世界的变化有你自己的态度、意见和思考。你不只是在学习一个服务性的设计行业。因为相反,如果你只将设计作为一个服务性行业的话,你就会变得没有价值观,没有思想。大学只是给你提供一个结构、一种氛围,大量的学习是要靠自己完成的。

 

建筑设计的序列性

 

弗兰克•盖里:对我来说,在一个充满创造性的领域中工作,一般情况下我们要相信自己的革新性的想法并且想方设法将自己的理念融入到这种革新中,并且尝试做出各种模型。所以首先,要全面地了解限制条件和顾客的需求。然后,我会盯着这些模型,找出一些有意思的点,进而做一个新的模型,并如此重复。我经常为了一个项目做三四十个模型。最后,则要知道如何选择结构和材料以及如何控制预算,甚至掌控建造工人的效率等方方面面。关于建筑设计的灵感,我通常会从周围一切事物中获得,包括音乐、文学或者艺术家们。除此之外我们还学习建筑史,并经常四处旅行、工作,所以很有可能更多的灵感隐藏在这些信息里面。尽管信息来源很广泛,但是如果不会掌控和使用它们,最后得出的往往就是一个接近灾难的结果。但我认为,对于学生来讲,你们必须要学会自己去发现。对于你周遭发生的所有事情你必须要有敏锐的观察力,包括你周围的人们正在做的事情,尝试着去理解并取其所长。

 

未来建筑行业的受益方

 

弗兰克•盖里:在梵高活着的时候他的作品并没有被大众所熟知,包括美国画家、行动绘画创始人杰克逊•波拉克也是如此。所以如果你努力工作只是为了获得荣耀,或者说是为了被人们所熟知,是很不值得的。你需要找到自己该走的路,并且努力执著地走下去,直到最后出现一个非常喜欢你的作品的人。但他们不会凭空出现,他们的出现只能说明他们懂得你想要表述的内在,而你所表述的又刚好是对更多人来说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与此同时,你也要真诚地听取反面的言论。我就很乐于倾听,并为此保有一种尊重的态度,尤其是有可取之处的意见或者建议。你需要自己去倾听,去发问,去找寻。

 

托马斯•普利兹克:我觉得问题的关键出在你的激情。对于你现在看到的这几位获奖者的建筑成名之路,是没有对或错的。他们有的只是自己满腔的热情和一贯的兴趣。他们对于他们一直在从事的事业保有一种持久的兴奋感。他们对此非常坚定,都是认准一个目标就倚靠着这种热情一头扎下去。他们很明确地知道这件事情是很个人的。所以我认为没有对与错,大或者小,有的只是对于热情的长久坚持。

 

格伦•马库特:有些问题我们实际上还没有回答,其中一个就是关于建筑教育的。我认为你们能聚在一起学习和工作跟你们自己本身在大学里学到的东西是一样重要的。实际上,你从同学身上学到的比你能从学校教育中学到的甚至更多,所以你在大学里所得到的那些才是真正重要的。另一个就是你们怎么看待现在的讲座给你们传达的信息。你们往往会思考这其中的种种联系,但是真正懂得各种联系往往需要十年或者更长的时间。而这一点也是极为重要的。你们可以意识到我们这些在台上的人,对于一些事情我们自己会做出决定或者改变,但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些该坚持的。你们需要有一种自我鞭策能力。就好比刚才弗兰克说的,保有恐慌感绝对是一个重要的状态。如果你们时常感觉不到一种紧张或者不安,那就别做这一行。所以你们还要一直找寻自我的方向,但不要仅仅停留在一个影像上,你最终找寻探索的结果应该落脚在建筑上,一种适宜于现在和未来的建筑。现在我拿语言打个比方,你能想象德国人制造出雪铁龙而法国人设计出梅赛德斯奔驰么?我想让•努维尔没法儿设计出一个很好的奔驰,但一定能设计出一辆相当不错的雪铁龙。并且我认为语言有一种灵魂,包含一种我们做事情的不同的态度。所以现在你们自己国家的语言和文化应该指引着你们做你们应该做的事情。语言文化对我来说真的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并且我敢肯定,王澍肯定同意我所说的。语言的传达对于文化的理解是很重要的。就好比一个人,他先开始短时间地进行了实践,然后放弃了时间转而投身到建筑建造工程中去学习具体的手工艺,而学习这种特殊的手工艺,他又得需要开始学习他所处的建造环境的特殊语言。我认为王澍就是以一种特有的方式完成这样一个过程,这虽不是唯一的方法但也不失是一种好方法。我也有着同样的经历,小的时候我自己在家里做木质的小船,长到16 岁的时候我进入到我父亲的工作室里开始做一些门、窗,包括一些楼梯之类的。所以,说到底就是你需要有一个关于材料要怎么使用的背景知识。而如今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现在的学生缺乏对于大自然的材料的基本的认识和运用,可是材料却在建筑设计上占了很重要的一个比重。这些也许就是我能与你们分享的。

 

建筑师的责任与本职

 

托马斯•普利兹克:其实这个与建筑师们自己对于工作的认知程度有关。这样就连带着出现了另一个问题,就是如果建筑师们将自己的工作上升到不仅仅是建造一个居所,而是为人们的居住提供一种全新的体验和社区能够较好发展的环境的层次之上的话,他们自然而然就会对社会做出相应的贡献了。现在城市的极度相似性的问题,我认为一部分原因是归结于建筑本身,但同时还有一部分原因应该出在使用者、开发商以及政府身上。他们应该懂得:首先,伟大的建筑并非都是昂贵的和典型的;其次,他们本身也是能对于社区有着重大影响的。但是我认为有一个对于年轻一代来说更应该注意的问题,就是你们是真正要面对这种城市化和引导的实验性解决方案的人。

 

中国文化与现代科技

 

王澍:我所有的图纸全是用铅笔画的,但是我可以非常高效地跟我的助手用英文的电脑语言直接交流,他们就直接按命令执行。我觉得现代科技是有很多便利的。因为人实际上涵盖了一个文化的概念。比如说我们现在发一个邮件,很方便。但是如果我提起毛笔给你写一封信,你收到的话会倍感珍贵。这样,信的意义就发生了改变。当然用毛笔写信应该仅限于好朋友之间,其他的应该是邮件居多。所以可以看到,这两件事仍然是可以共存的。我的基本信念是我相信这些事情是可以共存的。那么用手画图和用电脑画图同样可以共存。要始终记得,人和实际事物接触的感受是特别重要的。现在大家在忧虑中国的很多方面。我其实很怀疑,尤其是我们年轻的一代真正下工夫在琢磨吗?真的了解吗?还是说只是一种觉得作为中国人不关心中国传统就万万不可所以才要关心?如果根本不接触,不做,那么空谈什么传统呢?这只能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

 

应对城市快速增长 & 坚守自我

 

让•努维尔:我认为任何一个建筑师都能针对他所面对的特殊情形拿出不同的应对方案,而这关乎于热情。我同样认为,如果一个建筑师不能完全倾注在建筑之上,他是做不出任何成就的。在我看来,建筑就是一种充满激情的艺术。当你做到这一点的时候你会变得深陷其中而不能自拔。当你看任何一个事物的时候,首先你是一个观察者,你所观察到的任何事物都有可能成为某个想法的开端。那么在你漫长的一生当中,有无数个时刻你能找寻到一些什么想法或者联系。因此无关项目的大或小,你在任何一个情形中居住或者生活都是一种信息的来源,这些信息将你的工作与你的原则相结合,同时令你涉及到文学、电影或者其他门类的艺术。在众多信息的积累中,你会对相应的工程找到与之对应的应对方法,包括材料的选择等。所以归结于一个问题就是你需要将自己全身心的投入。

 

格伦•马库特:我不得不说密斯•凡•德•罗曾经说过的话是很正确的,他说每一个好的项目背后都有一个很好的甲方。我也认为这种说法是非常正确的。因为正是甲方给了建筑师们这些机会去做一些很绝妙的事情,然后建筑师们才会充满激情地全情投入。记住,一个不明智的甲方是没办法促成你完成一个优秀建筑的。

 

弗兰克•盖里:我估计可能每个人都懂得相信自己是最应该做的一件事情。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之下,人们会帮助你获得支持或者理解你在所做的事情当中所倾注的信念,会在合作过程中产生各种未知的火花的项目才是我的首选。这并不意味着会有很大的预算,而是意味着在这种合作过程中,身为建筑师的我们会找寻到一些很有趣味的东西。

 

实现高科技建造我

 

弗兰克•盖里:我认为人们可以用铅笔、油墨、尺规去完成一个工程的绘画过程,也能用其他更为先进的手段同样地去表达出自己的观点。尽管在我看来电脑绘图让人觉得不那么真实,但是依然是一种不可避免的发展趋势。并且我也真切地相信,在未来的某个时候出现的一个"米开朗基罗"或者"杰克逊•波拉克"会掌握这样一种让电脑科技服务于人类想象而非奴役于人类的方法。

 

格伦•马库特:我们都知道铅笔自身是不会做设计的,会做设计的是手握铅笔的人,而这个人就是建筑师。在我看来,电脑或其他高科技所扮演的角色也是这样。抽象的电脑模型能将建完之后的景象呈现出来,也能还原未建之时的原貌。Juhani Pallasmaa 有一本书我不禁想要推荐给你们,叫做《The Thinking Hand》,这本书已经成为近三十年来建筑师或者建筑学子必读书之一。好好想想"the thinking hand"的真正意义是什么,那便是电脑能完成你所无法突破的部分,而手能直接带领你们到达解决办法这一步。

 

帕特里克(扎哈•哈迪德事务所合伙人):我坚信一点,就是并非所有的设计都会被电脑运算所取代,而电脑技术的用处也不仅仅在于将预想到的想法在虚拟世界中付诸实践。实际上,将电脑作为一种新的媒介被用于艺术领域,并开辟了一条我们能设定很多复杂的参数来浮现出一个很复杂的模式或者建造模型的这样一种发展方向,应该是我们现在广大建筑师们以及年轻的一代又一代的建筑学子们学习并掌握的。我也相信,这样缔造出来的未来是可实现的,是让人心动的、精彩的和充满希望的。我认为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对于这些日益先进的技术持有一种激动的心态,因为新的潜力才是更为重要的。

 

个人经历我

 

让•努维尔:当我还是一个小男孩的时候,我生活在一个非常老旧的城市里。在我6 岁的时候我到了一个满是彩绘的天花板,有着宫殿般装潢的木地板,充满各种17 世纪建筑的城市里。这个城市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就是一个永远也看不完的地方。我并没有接受任何的艺术教育,包括建筑艺术或者设计。但在我16 岁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位教授,并自那以后,我真的想要踏入到生活与灵感相对应的奇妙世界,我想要变成一个艺术家。但是我的父母亲却拒绝为我支付学费,因此我决定先去美术学院学习建筑。很快我明白了在建筑领域里面,我能继续走我的灵感之路,并且接下来我所接受的教育更是一种全新的体验。我明白了旅程当中最为重要的就是你的发现。我无意识地发现了很多能与我的建筑设计产生很多关联的事物,然后我毅然放下绘画,开始陷入思考,这就是瞬间爆发的激情。之前我只是想着成为一个工程师或者一个教授,但是现在就像为我打开了全新的一扇窗户一样,完全改变了我的整个生活。自那之后,就开始了关于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分享经验等一切与建筑相关的事业与生活。

 

格伦•马库特:在我的童年,我经历过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我们生活在一个过去正值动乱的民族中。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因此我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教导我观察人或者事物。观察远不同于看,它既是听,是闻,是各种器官的结合,还要深入到发现事物的起源。然后我们来到了悉尼,并一直住了下来。在悉尼长大的过程中,我学会了各种各样的工艺,并在学校假期里跟着我的父亲一起工作。我在很早的时候就成为了一个建筑师,因为我父亲战后回来时,带回了一个装满各种木材的盒子,这让我当时很兴奋。他当时就对我说你注定要成为一个建筑师,而自那之后他就顺理成章地引领我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再后来,我去拜访了很多建筑大师的住宅,包括菲利浦•约翰逊、密斯、赖特等,这让我懂得了一些法则的运用和生成。这就是我成为建筑师之后早期的经历。

 

一对一评价我

 

弗兰克•盖里:我不记得我是在多少年前碰见的扎哈•哈迪德。我起初觉得她的作品很奇怪,但我却能完全懂得她的那种力度、忠诚和坚定。这些年来我所看到的她也依然是这样,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的风格,并且还创造出这么多精美的作品。

 

让•努维尔:我可以向你们解释一下我第一次遇见弗兰克的情景。当时是在威尼斯参加一个有关于后现代性的展览。当时出席的有很多后现代大师,比如奥尔多罗西等。展览上呈现了很多古典建筑,而在两座新古典主义的建筑中我发现了每个人都在谈论着弗兰克还没有完成的作品。我记得那是一个很复杂的木结构,而且与周围的一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王澍:我很早就见过扎哈的图,她的图非常锐利,每张图都带有一种明显的运动性。她的图纸到今天估计还是让很多青年建筑学子着迷,但是实际上我只到现场见过她做的罗马的当代美术馆。看了之后我对扎哈更有了一份理解,起初只会看到她想让建筑运动起来,包括中间具有某种速度感的变形和似乎想摆脱重力的这种企图。但是到现场一看,本来图上、模型里都没有柱子的地方出现了一排钢柱。建筑师在这种探险般的事业中遇到现实的时候,总归要在很多不好的选择里选择一个最好的办法。最后扎哈的当代美术馆成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建筑,至少让沉闷的罗马稍微多了一丝兴奋。而这个与我们的文化处境不一样,我们是因为传统几乎都被拆移了,而罗马是因为传统被保护得太好了,导致新事物几乎不能发生,所以我们处理项目的时候要在完全不同的文化语境当中去理解。

 

托马斯•普利兹克:当评委会选择盖里作为1999 年的普利兹克奖得主时,我还不认识他。回到家之后我便翻看杂志想找寻一些他做的建筑,然后就看到了他自己的住宅。我第一眼看见他的住宅时的反应是这个人行走在创新与灾难的边缘。尽管如此他依然获得了这个奖项,继续做着建筑设计,依旧选择玩弄灾难!二十年后,我带着我的夫人和三个孩子一起去刚建成的古根海姆博物馆,一路上我的孩子一直在抱怨他们有多么不情愿将假期浪费在博物馆里。当我们最终到那儿之后,这幢建筑使得他们眼前一亮。他们沿楼梯跑上跑下并开始触摸博物馆的表皮。可见,一个好的建筑物能给人带来截然不同的情感变化。